《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看《爱,死亡和机器人》第二季的感觉就像是在吃屎味的巧克力——尽管口感依然如丝般顺滑,但我就是觉得原味的比它更好吃。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第二季《爱,死亡和机器人》一共8集,每集依然只有十余分钟

平心而论,第二季的制作水准并不烂。每个故事或多或少都能找到一些亮点;而在动画技术上,甚至可以说极其精良。只是第一季的超高质量已经把我们的期待值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观众已经无法接受一份80分的答卷。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和第一季高达9.3的豆瓣评分相比,第二季的6.9分可以说是口碑雪崩了

第二季之所以让人失望,最主要是因为缺乏新鲜感。

第一季总共有18集、讲了18个截然不同的故事。虽然并非每一集的质量都很高,但是从画风、题材、人设,到故事类型和主题格调——第一季展现出了极强的多样性,可以说是包罗万象。

其中有陷入逻辑怪圈、无限循环的谋杀案: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证人》通过一场无限循环的谋杀案,构建了一个巧妙地逻辑怪圈

有探索艺术终极形态的宇宙之旅。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齐马的作品》探讨了艺术形式的终极形态

有苏联红军大战未知怪物的秘史。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秘密战争》虽然只展示了一场宏大战争的一个小片段,但背后宏大的世界观设定依然引人遐想

它们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充分展示了人类的想象力究竟可以有多么丰富多彩。

但是第二季却大幅缩短到了8个故事。

且不说没有任何一个在想象力上突破了第一季的边界,关键在于——即便在这有限的8集当中,都重复出现了好几个老生常谈的题材。

其中关于机器人故障、试图谋杀人类的故事就有两个。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自动化客户服务》讲了个黑色幽默的故事,但关于“机器人故障”的探讨并没有更新颖的角度。类似的题材在如今已经老生常谈了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生命牢笼》应该是个惊悚片,但最后堂堂一个杀人机器,竟然被激光笔打败……这个机器人是属猫的吗?

探讨“长生不死”给人类个体和社会带来影响的故事也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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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特勤队》在角色塑造上差点意思。主角最后的反抗,依然欠缺必要的铺垫。仅仅依靠同情心就驱使他豁出性命、反抗体制,在动机上实在有些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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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之雪》的主角塑造得更加糟糕,从头到尾几乎就是个工具人。

纯开脑洞的“都市传说”或“鬼故事怪谈”还是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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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草丛》在氛围塑造上挺不错,但在塑造恐怖氛围的技法方面依然是普通B级恐怖电影的那一套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气氛满屋》的亮点是最后这一句话,但创意还不足以支撑起整个短片

剩下的两个故事《冰》和《溺亡的巨人》则是这一季口碑最好的两个。但它们在故事性方面却非常平庸。

其中《冰》铺垫了一个特别宏大的科幻题材背景:故事发生在遥远的未来,人类科技已经能够实现大规模的星际移民。为了适应外星特殊的生态环境,人们普遍会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强化改造,而未经任何改造的“正常人”反而变成了群体中的异类,遭受排挤。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冰》在开头用了很多镜头,细腻地刻画出了人类外星殖民地的样貌

故事的主角是一对兄弟,其中弟弟跟大多数人一样改造了身体,而哥哥却不知为何始终保持原始身体状态,因此体能反而比不上弟弟,二人的关系也因此存在嫌隙。直到有一天,他们决定去看外星鲸鱼;在这个过程中,哥哥阴差阳错之下救了弟弟一命,所有人因此突然对弱鸡哥哥刮目相看。然后,全剧终……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这是整个短片、甚至是整个《爱,死亡和机器人》第二季最壮观的一个镜头

人们对这一季的赞美主要集中在两个点:一个是“哇偶!外星鲸鱼好漂亮”,另一个是“哎哟!这对兄弟感情真好”。但问题在于,如果仅仅是为了营造视觉奇观,或者塑造兄弟情,有必要大费周章、吊足胃口,构建这么大一个科幻框架,而且挖坑不填吗?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结尾这里处理得实在有些仓促,有一种作者挖坑不填的感觉

这就好比我决定讲述一个关于便秘的故事。开头着重强调自己已经“便秘十天”,“疼得在厕所里打滚”,而且“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于是我沐浴更衣,气沉丹田,顺口吃了十公斤华莱士炸鸡——然后突然发现华莱士比肯德基更好吃,也更便宜。从此以后,我跟华莱士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溺亡的巨人》在气质上更像是文艺片。它展示了人们发现巨人尸体后,从惊叹、好奇,到滋生恶意、开始破坏,再到分解尸体、各自牟利的全过程。这个故事之所以广受好评,是因为它传达出了一种宛如诗歌般的震撼和美感:一方面,“巨人”这种超乎常人理解的壮丽事务真真切切地存在,以至于令人怜爱、甚至是肃然起敬;另一方面,巨人尸体被肢解、直到彻底消失,也预示着世界上任何壮丽、美妙的东西都终将消逝,而且在人类的欲望和贪婪面前不堪一击。

《爱,死亡,机器人》第二季

《溺亡的巨人》的好评,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在依靠视觉奇观。它的故事其实平平无奇——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故事

但是这种美感依然更多地来自于精致的画面带来的“视觉奇观”。就故事本身而言,《溺亡的巨人》其实平平无奇——类似的故事甚至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都已经司空见惯。

比如,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兔子这种生物,是在幼儿园食堂的后院里。当时兴奋得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地球上竟然存在如此毛茸茸、圆滚滚的可爱生物,人类凭什么要吃掉它?在全体小朋友的哭闹声中,幼儿园好几天都没敢杀它。直到小兔兔饿瘦了,看起来没那么可爱、也没那么多小朋友关心它了——才顺利进入厨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我跟大多数人一样,觉得麻辣兔丁和兔脑壳,才是小兔兔最可爱的地方。

结语

作为“神剧”的续集,《爱,死亡和机器人》第二季终究是没能逃离“续作崩坏”的魔咒。当然,这并不是说它烂得一塌糊涂——跟市面上绝大多数动画短片相比,第二季依然维持在非常高的水平。只不过重复的题材和更小的故事体量,让它失去了令人眼前一亮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