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访客》明暗线细节全解析,陈正道埋了多少伏笔?

《秘密访客》明暗线细节全解析,陈正道埋了多少伏笔?

陈正道、郭富城、段奕宏、张子枫……

就这一长串名字摆在眼前时,谁都不会将他们和现在5.8分的《秘密访客》联系起来。熬过加班调休换来的五一节,观众们似乎对电影质量的要求格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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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叙事并非是“好片A+好片B=好片C”的逻辑,将《寄生虫》和《小偷家族》剪在一起只会得出一个不知所云的结果。但《秘密访客》是一部独立完整的电影,从卡司到剧情都被寄予厚望。

期待与结果的背后,这种反差真的说明《秘密访客》是一场口碑骗局吗?

还是,陈正道的野心太大了。

(以下内容涉及剧情剧透,没有观看过但有意院线观看的读者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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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访客,并非一个人

《秘密访客》这个片名中,“访客”是谁毫不意外地成为观众们最关心的问题。而事实上,整部电影的故事线是分为“秘密”和“访客”两个部分。

但故事,是以一位秘密的“访客”开篇。

校车司机于困樵(段奕宏饰),以及他拼死救出的孩子汪楚祺(荣梓杉饰)是一场校车车祸中唯二的的幸存者。然而这场车祸并非意外,在知晓这个秘密后,汪父(郭富城饰)将于困樵藏在了自家的地下室长达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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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车遇难学生家长的拜访,是整部影片形式上的“秘密访客”。但观众们都心知肚明,这里真正的访客,是一墙之隔的于困樵。

从最浅层的故事上看,于困樵“造访”汪家是因为他救了汪先生的儿子。长留汪家一是因为权贵家长们对于困樵的不依不饶,他担心受到报复,二是汪先生担心自己儿子受到车祸责任的牵连。

这是一个完整而脆弱的逻辑闭环,也正是导演陈正道所期望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引申出一个新的闭环——第二位访客,汪楚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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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过电影的观众们都知道,现在的汪楚祺,与汪父并非血亲关系,原生家庭也并非显赫。车祸后汪父出于继续上诉的想法,才收养了这个孩子中唯一的幸存者。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车祸前,整车的孩子对“汪楚祺”肆无忌惮的霸凌。

但这个“汪楚祺”,是全片里最像汪父的人。敏感、多疑,甚至会对着姐姐汪楚瞳(张子枫饰)说“敢背叛爸爸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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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表面上,汪楚祺是这个家的成员,但在孩子谨慎阴翳的眼睛里,是一丝没有安全感的。因为他知道,这个家里除了于困樵外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访客”身份。

至此,第三个闭环浮现,包括这个家里的两位女性角色:汪楚瞳、汪太太(许玮甯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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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太太是整个家中看似操持一切,却又游离于所有故事之外的人。她实际上才是最接近观众的视角:因为一场实为交换的婚姻,误入了这个阴森森的家,不得不开始逐步了解这个家的秘密。

其中,汪先生前妻的女儿汪楚瞳,就成为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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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片中,楚瞳、楚祺姐弟之间有一场正面的交锋。尖锐地刺破了这个家里如肥皂沫般脆弱的平和假象。

不管是彻底挑开车祸的隐情,还是引导汪太太发掘汪先生小书房的秘密,再到对于困樵暧昧复杂的情感。汪楚瞳的“访客”既视感来源并非身份使然,而是她反常的行为举止——在于面对心照不宣的默契将要维持不住时,她没有任何修补的想法,反而非常欣喜地加速了这种平衡的崩塌。

至此,汪先生与他家中的四位访客已然就位,关于访客们的秘密也将一一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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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秘密,太多的秘密

吗从这种全员“访客”的身份设置上,可以看得出陈正道“草蛇灰线,伏行千里”的野心,但电影只有两个多小时。《秘密访客》里,身份各异的“访客”是吸引观众从第一秒看起的动力,但如何吸引观众看到最后一秒。

就需要足够张力,足够震撼的“秘密”——以至于导演一口气,布置了整整五个。

就正如影片中台词所言:“我们的家庭,就是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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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整个影片,汪太太的秘密是最早被剥离出来的:对家庭不忠,有婚外情的恋人。但这个秘密的意义在于整个家庭成员间的了然,在于各人平静态度下的扭曲。

所以当汪先生给了汪太太机会离开时,汪太太不想走,她想带走照顾出感情的女儿汪楚瞳,观众们也不想走,想了解这个家庭深处的暗流汹涌。

这就是汪太太的秘密:人性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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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故事又回到了住在地下室的于困樵。

观影后很多人都难以接受的故事就是于困樵的部分——他真的是整个故事里无辜的受害者。因为失忆被汪先生蒙骗,惶惶不可终日地活在阴冷的地下室里。

但他害怕的根源合理吗?

如果是开篇提到的,权贵家长们的报复,那么同样身为受害者家庭的汪家,即使不会伤害他,为什么又会这样费力地把他藏在地下室整整三年?

如果是法律的制裁,在反复的验证和追溯里早就给了我们肯定的答复:于困樵无罪,即使他不懂法。

这或许是属于于困樵的秘密,人性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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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此时与于困樵相关的故事线不止一条,观众们没有仔细深究这份懦弱是否站得住脚跟。

因为汪楚祺,这个孩子身上的秘密夺走了大家的注意。

在片尾揭晓他是汪先生收养的孩子,改名为汪楚祺之前,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个孩子就是长大后的汪先生。

寡恩少义,冷漠无情。甚至能说出,自己的救命恩人于困樵就是个杀人凶手,应该被关在地下室活活饿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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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事的最后回顾汪楚祺,这样的心态似乎又逐渐合理起来:他现有的一切都是拜汪先生所赐,如果“父亲”对现有的家庭状况不满,那么他就会回到曾经灰暗的、受人践踏的日子。

所以以曾经欺凌过自己的“汪楚祺”的身份活下去不算什么,蛮横地监视自己的姐姐也不算什么。哪怕汪先生只是在畸形地组建这个家庭中,对他投射了属于真正的汪楚祺的爱,他也欣然接受。

汪楚祺身上的秘密,是在知道这个家庭的扭曲后依旧强行缝合这些裂痕,是人性的自私和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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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相对应的,就是汪楚瞳的秘密。她是除了汪先生之外唯一知道整个真相的人,她知道弟弟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自己的继母是为何被选中的,也知道于困樵身上可笑的骗局。

汪楚瞳应该所有怀揣秘密的人里,最立体饱满的一个角色。她的身上,还承载着自己母亲的痛苦和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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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母亲是如何甘愿做“相机”之后的第二名——父亲的同性爱人“Joy”。

她知道“汪楚祺”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也知道母亲因为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彻底崩溃。而继承了这个名字的弟弟,又在暗中限制了她所有的自由。

她知道于困樵被父亲愚弄的真相,但她甚至没有能力让这个男人逃走。

最重要的是,汪楚瞳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汪先生,已经迷失于这场游戏之中。

所以最后在晚餐桌上,近乎戏剧般的“弑父”,本质上是合理,甚至必然的行为。与其说是汪楚瞳的疯狂,不如说是在这一刻,那个若隐若现的前妻晓雪,终于回来了。

汪楚瞳身上的秘密,是人性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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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到这里,导演陈正道所做的一切都是成功的。但他又从汪先生的角度,将这个故事再讲了一遍。

于是四个人身上寄存的秘密汇总,由剧情的安排编织出汪先生的故事:

汪先生因为家里的安排,不得已与同性爱人分别,已经有一个女儿的好友晓雪还是坚持嫁给了他。却在试管婴儿后生下了属于汪先生同性爱人的孩子。

晓雪崩溃后,汪先生将所有的爱倾注在汪楚祺身上,但在车祸中,汪楚祺死了,司机于困樵在昏迷中被法院宣判无罪。

心有不甘的汪先生,在悲愤中决定组建这样一个拼凑起来的家庭,给予失忆的于困樵伦理道德上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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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陈正道的野心终于和观众的理解擦肩而过。

汪先生的自欺欺人是一条完整自洽的逻辑,在组建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家庭中找到了些许慰藉。但这个秘密与他试图用伦理道德惩罚折磨于困樵的问题形成了直接的对立冲突。

于困樵的秘密太单薄了,他的行为逻辑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都难以自圆其说。当汪先生随着剧情逐渐沉浸于自己打造这个“家庭”里时,于困樵的存在反而变得无关紧要了起来。

于是观众们开始迷惑了:究竟汪先生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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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最后的复盘与续写,与其是给电影一个结尾,不如说是为了防止观众们不理解给出的标准答案。但关于这个家的秘密太多,太深,匆匆的几十分钟只会让观众们对其中未提及的,或者无法说服他们的逻辑越发迷茫。

原本在汪先生身上,他的秘密应该是这庞大复杂的一场戏,他究竟想要从中得到什么。而处理这个秘密最好的方式,本应是让他倒在血泊里。

只有再无后续,属于汪先生的秘密,人性的复杂才能淋漓尽致地呈现。

可惜,陈正道用艺术片的方式讲完了上半段,又用商业片的方式讲完了下半段。终于,《秘密访客》这部电影也变得和汪家一样,扭曲了起来。